
六月初的某天早上,突然收到來自行控中心的一則訊息,要我即刻出發至豐原醫院,接一位解除隔離的個案回台北。當天中午,由於三級警戒,南下國道如此順暢,約一個半小時就抵達目的地。依照醫院現場人員的指示,將車停在醫院側門,等候個案下樓。我站在車門旁準備著,而天空飄著小雨,偶爾刮起陣陣強風,將雨水打在身上。
等了約五分鐘,從側門出口的樓梯上,走下來一位年約50多歲的婦女,雖然她的臉孔有一半被口罩遮擋住,我卻隱約能看到她臉上的落寞神情。她步履蹣跚的走向前來,感覺得出來她的身體狀況還是很虛弱。按照行控的指示,在登記個案的個人資料後,就發動車輛往台北的方向駛去。
車子奔馳在國道往北的方向,我偶爾會從後視鏡看著坐在後座隔離艙的個案。我發覺她一路上都是安靜的低著頭,沒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。在這不大的車內空間裡,只聽得到窗外風切的聲音。突然,後座傳來微弱的聲音,「我真的哪裡都沒去!」
後視鏡裡的她,低著頭喃喃自語,基於防疫車的工作規定,我只能專心開車,什麼人與人之間的關懷也只能暫時拋諸腦後。整個接送過程是相當順利,在到達個案的住所門口,我坐在車上讓她自行開門下車。個案提著行李下車後,她正準備關上車門的同時,我聽見她對我說了一聲:「謝謝,司機大哥」。然而,在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,我的心裡卻有著些許的感傷。
這個厲害的COVID-19病毒正在侵蝕我們的家園,同時逼著人與人之間必須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。在每個人戴上口罩的背後,隱藏著多少惶恐和不安是我們看不到的。沒有人願意生病,更沒有人會想做一個傳播者,大家都希望能早日恢復往日的美好生活。
後來,我開始用一些方法來代替對話。舒適的駕駛:不急煞、不任意變換車道、放著微小音量的輕鬆音樂。雖然我不清楚車上的乘客是否可以感受到我的誠意,但是只要車上有任務,在接送個案的時候,我還是會繼續這麼做下去的,願我們這片土地一起安好!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